1979年2月16日，越南边境已经戒严整整一个月。士兵睡觉不敢脱军装炒股要不要全职，炮兵二十四小时守在炮位边上，探照灯整晚不熄。但就在这一天，越军总参谋长文进勇签下了一道命令：降为二级战备。
士兵可以正常睡觉了，炮兵可以离开炮位了。
次日凌晨四点半，炮声从北方响起。
那道命令是怎么来的
1975年统一越南之后，黎笋集团把整个国家押在了三张牌上：跟苏联绑死、入侵柬埔寨、同时跟北边死扛。这三张牌哪一张单独出都已经很险，三张一起出，那就是在赌桌上把裤子都压进去了。
入侵柬埔寨这件事，是后来战局崩溃的根子。越南把最精锐的部队——将近二十万人——全部打进柬埔寨，十四天攻下金边，扶起了一个亲越政权。仗是打赢了，但北边的篱笆没人守。
留在越南北部边境的，主要是地方部队和民兵，精锐基本上都在南边泡着。
偏偏就在这个当口，越南还要维持一级战备。所谓一级战备，就是全军保持随时开打的状态，弹药不能入库，官兵不能休息，后勤每天像流水一样往外淌钱。
越南那时候有多穷？推行农业集体化把南方的大米都种砸了，军费已经吃掉了国家预算的大头，全国粮食都不够吃。这种状态，根本撑不住无限期的一级战备。
一个月下来，基层士兵已经开始出问题了。整宿睡不着觉，精神高度紧绷，这种状态不是在备战，是在磨损战斗力。
与此同时，越南的情报系统给出了一个让高层放心的判断：中国不会真打。理由看起来也挺充分——边境对峙几个月了，中国一直按兵不动，元旦过了，春节也过了，愣是没动静。在越南情报部门看来，这不过是外交施压，目的是逼越南从柬埔寨撤军。
这个判断被进一步"证实"了。许世友负责广西前线，他发现越南间谍盯着自己的行踪，干脆将计就计，故意让间谍带回一条假消息：解放军严重缺编，一个师实际上才六七千人。这条假情报经唯一渠道传回河内，被当成了"重大发现"往上报。高层看完更踏实了——对面兵力不够，打什么打？
越共中央政治局开会，决定降级战备。文进勇作为总参谋长，在会上汇报了边境情况和维持高战备的现实困难，最终由政治局拍板，命令以总参谋部名义下发，他签了字。
就在同一天，文进勇和总理范文同一起飞去了金边，去视察越南在柬埔寨的战果。越共总书记黎笋远在莫斯科，跟苏联人开会。
那一天的河内，找不到一个能拍板的核心军事人物留守。
而中国方面，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完成了二十二万五千人的一线集结，中央军委的一级战备命令早就下达了。
二十八天打了什么
2月17日凌晨四点半，东西两线同时开炮。
越南北部边境的守军，有不少人是从睡梦里被震醒的。这不是夸张——二级战备的后果，在开战的头几个小时就兑现了。前沿太薄，撑不住第一轮冲击；后方来不及展开，就被迂回切割。
首日推进了十六公里，这个速度搁在山地丛林里，已经相当可观。
文进勇当初的防御构想，是"前轻后重"——前沿用地方部队消耗对手，把精锐主力藏在后边，等对手打累了再反击。这个思路不是凭空来的，他就是用这套打法赢了奠边府，赢了1975年的春季攻势。
但1979年跟那些仗有个根本区别：后边没有精锐了。二十万主力在柬埔寨，首都精锐308师守着河内当预备队，北部边境的地方部队面对二十二万解放军，撑不了多久。
高平方向的346师最先顶不住，被围歼。老街方向的345师是生产师改过来的，底子薄，建制崩溃得更快。
真正惨烈的是谅山。
谅山是河内以北最后一道屏障，距河内只有一百多公里。越军把王牌"金星师"放在这里，还从河内方向紧急调来了首都防卫主力增援。但解放军集中了三百门火炮，半个小时打出去的炮弹数量，是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数字。
绝境之下，越军动用了化学武器。许世友得知此事，当场下令：拂晓攻击之后，谅山一间房子都不能留。3月4日，谅山失守。
越南一直等着苏联出手。毕竟前一年刚签了《苏越友好合作条约》，条约里写着"军事互助"。苏联确实来人了——二十个人的顾问团飞到河内，还空运来了坦克、火箭炮、高射炮。但没有一艘苏联军舰驶入战区，没有一个苏联士兵踏上越南战场。勃列日涅夫算得很清楚：何苦为越南跟中国打一场全面战争？
那张条约，在关键时刻什么都不是。
3月5日，中国宣布完成预定目标，参战部队开始撤军。
同一天，越南政府发出了全国总动员令，要求所有成年男女统统纳入国防体系。
当越南准备全民抗战的时候，对手已经决定离开了。
背锅的人和烂掉的账
战后的总结会气氛极差。
前线说没有准备好，情报部门说只负责提供参考、决策不归他们管，后勤说物资跟不上。各路人马互相撇清，最后矛头指向了一个地方：那道降级战备的命令。
命令是总参谋部下的，上面有文进勇的签名。
于是"文进勇在开战前解除战备、葬送越南"的说法就这么传开了，越南军界和民间都接受了这个解释。这个说法最大的便利，是它足够具体——一个人，一道命令，因果清晰，锅有人背，高层不用承担集体决策失误的责任。
文进勇选择了沉默。他当然清楚这是政治账，命令上确实有他的签名，但决策是政治局集体做的。开口辩解等于指着黎笋的鼻子说话，那后果更难看。
但这里有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细节：1980年2月，被骂得最惨的文进勇，被任命为越南国防部长。骂他出卖越南的人，给了他更大的职位。政治账就是这么算的——甩锅是为了平民愤，但甩锅之后该用还得用。
越南的武元甲后来也没绕开这个问题，他承认：把主力军队全部压进柬埔寨、导致北部边境空虚，是个明显的战略错误。这是越南官方层面最接近真相的一句话。
但真实的代价，比任何一句总结都要沉得多。
越南北部六个边境省的经济，基本被打回原形。几十万居民失去了家园，谅山、高平这些城市几乎被夷平，重建费用相当于越南好几年的出口收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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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，战争没有真正结束。此后十年，中越边境断断续续打到1989年。越南扩军到一百二十万，一半以上的兵力压在北方边境，国家预算的大头持续喂给军队。通货膨胀一路烧，最高的时候一年超过三百个百分点，老百姓连基本物资都开始短缺。
1986年，越南撑不住了，开始推行革新开放，也开始从柬埔寨撤军。
这一切，不是2月16日那道命令造成的。地基在更早之前就开始裂了——黎笋集团同时走三条没有退路的路，把一个刚统一的穷国押在了三场赌局上，每一场都已经超出了国力能承受的极限。
文进勇签的那道命令，是最后一块砖。但盖房子的人，另有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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